
别了!鲍威尔!
在这个内忧外患之际,5 月 22 日,凯文·沃什(Kevin Warsh)正式接管美联储,他在就职仪式上表示,要“领导一个以改革为导向的美联储”,并强调了遏制通胀的决心。
在油价依然徘徊在 100 美元附近的今天,沃什面临着巨大的挑战,市场的目光都关注到他如何遏制通胀上来。要遏制通胀,无非就是紧缩货币,而这将对黄金、股市造成巨大打击,尤其是在现在,半导体正经历着一轮泡沫,而半导体对流动性的敏感性又非常高。
我们会经历股灾吗?
黄金等大类资产会下跌吗?
本文将从以下几个方面来回答这些问题:
- 美债收益率上升是否已经不可避免?
- 沃什将给美联储带来什么新变化?
- 沃什上任,如何缩表?
- 在这样的背景下,如何进行大类资产配置?
一、美债收益率上升是否已经不可避免?
美国国债收益率一直在上升,且突破了 4.5% 大关,而且自年初以来,长短债的利差就一直在扩大,表现为长期债券的收益率上升速度更快,形成一种“陡峭化”迹象。

这意味着什么呢?
意味着资金在押注通胀,长债利率的上升说明交易员认为通胀的影响不再是短期的,而将蔓延至租金、服务等领域,因此长期债券需要更高的收益率溢价才有人买。另外,美国政府花钱实在大手大脚,2025 年,联邦政府的赤字已经达到 1.8 万亿美元,加上正在推进的税制改革和一系列开支计划,估计未来十年,这个窟窿还会再扩大 3 万亿美元以上,要花钱就要举债,要有人买,收益率就得提高。
这就是此时此刻的现状 —— 通胀和财政窟窿,让债券收益率居高不下。
假设美债收益率达到 5% 会怎么样呢?
美债,全世界最安全的资产之一,你买进去就能躺着赚取每年 5% 的利息,你还会买股票吗?可能我会,但大资金不会,因为他们追求安全、稳定,而且让人满意的收益率。我想,年收益 5% 的美债,确实是令人非常满意。
资金被抽走之后,股市、黄金,都免不了下跌,而美国政府也笑不出来,因为就算把债券卖出去,每年 5% 的利息也不是那么轻松的。
那么,为什么股市还没崩呢?
因为在股市那儿,还有更吸引人的叙事,使得收益率 4.5% 的美债还没那么吸引人。
那就是最近的半导体行情。

市场不怕通胀,屡创新高,就是因为估值模型分子端实在给力,业绩的增长在消化高估值,但半导体涨得实在是太高了,一旦泡沫破裂,将给美联储带来稳市场、压通胀的双重挑战。
除此之外,其他一些因素也在推动着美债收益率的上涨。特朗普的关税战推高了各行各业的成本,美元在全球外汇储备中的份额,已从巅峰时期的 72.7% 下滑至 56% 左右,说明全球对美元资产的需求在减弱。
总而言之,D Prime 可以做一个结论:
是的,美债收益率的上升,就是不可避免的。
二、沃什将给美联储带来什么新变化?
再说回沃什。
在他的改革中,有一项关键举措,那就是以截尾均值 PCE 取代沿用多年的核心 PCE,将其树立为新的政策指引指标。截尾均值 PCE 剔除掉了价格涨幅最高和跌幅最大的固定比例部分,从而有效平抑数据波动。之后,再对余下数据进行加权平均,最终生成更为平滑的通胀读数。
也就是这么一算,通胀率并不高,虽然 3 月核心 PCE 同比高达 3.2%,但 12 个月的截尾均值 PCE 低至 2.4%,且趋势持续下行。
这不就可以降息吗?

但使用这个数据的坏处就是,它太慢了。
假设回到 2020 年疫情的时候,参考截尾均值 PCE,是不符合降息条件的,但假设当时美联储不降息,可想而知,经济会遭受多大的打击。到了 2021 年,市场又抱怨鲍威尔加息过慢。沃什希望美联储要有“定力”,不要跟以前一样只是被动地应对危机,但这种定力带来的可能就是反应过慢,使得美联储无法实现平抑经济周期的作用。如果通胀高涨,沃什只盯着截尾均值 PCE 高喊降息,那么只会加剧通胀,和沃什“打击通胀”的初心背道而驰,而全球经济也无法承担这么做的后果。
三、沃什上任,如何缩表?
沃什也不是傻子,D Prime 之前写过一篇文章《沃什听证会:美联储将发生巨大变化》,我们已经对他做了定性:
他其实是个鸽派,但为了制造降息空间,他不得不先紧缩流动性。
方法就是缩表。
但这条路,是真不好走的。
前面说了,美国政府现在欠钱太多,截止今年 5 月 18 日,美国政府欠下的债已经高达 39 万亿美元,占其经济总量的 120%。光是利息这一项就要付出去 1.2 万亿美元,占到 GDP 的 4%。如果要缩表,美国政府就没钱花,但特朗普不能既要又要,如何平衡联邦政府的需求和经济现实,是沃什要考虑的问题。
3 月 26 日, 美联储理事米兰发表了一篇《缩减美联储资产负债表用户指南》(A User’s Guide to Reducing the Federal Reserve’s Balance Sheet),为缩表提供了一份技术路线图,我们来看看,美联储如果要缩表,会怎么干。
在现代货币政策的工具箱里,执行框架大致能分成三类:稀缺准备金、充足准备金和充裕准备金。稀缺准备金框架下,准备金需求曲线比较陡,准备金的稍微一点变动就会导致利率大幅波动,所以央行得经常在市场上频繁干预,才能把政策利率维持在目标区间。反过来,充裕准备金框架就省心多了,需求曲线平坦,市场利率自己就会稳定在理想水平。至于充足准备金框架,算是中间路线,需求曲线只是略往下斜,所以利率对准备金的日常小波动不太敏感。
在这个模型中,需求曲线是内生的,要缩表,只能让供给曲线往左移动,但是一旦移动得过大,进入“稀缺准备金”区间,就会导致利率变动敏感,这就为什么之前美联储缩表到一定程度就要适当扩表的原因。

怎么办呢?好办。
一方面,在供给侧,美联储依然可以适当缩表,但不能缩太多,不能掉入 “稀缺准备金”区间,而是尽可能落在“充足准备金”区间的临界值上,这样就不至于对市场产生较大影响。
通俗来说就是,利率可以升,但不能升太多。
但利率毕竟升了,这又不符合沃什降息的目标,怎么办呢?
另一方面,需求曲线虽然是内生的,但美联储可以放松监管要求来减少银行对准备金的需求,也就是让整个需求曲线也往左移动。

这样的话,美联储既能完成缩表的任务,又不至于提高利率,两难自解,皆大欢喜。根据米兰的估算,这么做可以有高达 2 万亿美元的缩表空间。
当然,这只是一个模型,理论上可行,但实际上如何操作,又是非常复杂的话题。只不过,沃什“缩表+降息”的主张,已有了理论基础,算是一个好的开始。
四、在这样的背景下,如何进行大类资产配置?
综上所述,居高不下的美债收益率,加上沃什抗通胀、缩表的意愿,我们会看到流动性的明显紧缩。
- 在高通胀的预期下,美元将继续走强。
- 走强的美元理论上利空黄金,但是现在,各大央行购金与出售黄金同时出现,行为分化,且黄金自今年 1 月以来就一直在震荡,对中东局势、通胀等因素越来越脱敏,所以黄金大概率还是继续维持震荡行情。
- 美债收益率在可预见的范围内,应该还会持续上升,但目前已过 4.5%,超过了警戒线,美联储可能会有压制收益率的动作。
- 股市方面,超预期的业绩对冲了流动性紧缩带来的风险,但随着半导体行情已经充分兑现,一旦紧缩政策落地,必然打击对流动性敏感的科技股和半导体,从而导致股市的大幅回调,追高股市的投资者们要谨慎。
- 原油受地缘政治影响更多,因此重点不在美联储的政策,而在中东的局势。现在“紧张-缓和-紧张-缓和”的剧本一直在上演,没有人知道冲突什么时候结束,因此在短期内,原油价格大概率还会在 80 ~ 100 美元之间徘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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